大他者,那个无时无刻都在盯着你的东西
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——你对着老师笑,说老师好,但其实老师很可能并不在意这件事。那如果有一天,习惯于做这件事的你不再这样做了呢?
世界会因此分崩离析?还是太阳会照常升起?
大他者
拉康在他的精神分析理论中提出了大他者的概念,一种承担了弗洛伊德的式的“父亲”的角色。
那么在弗洛伊德的视角中,这种“父亲”式的角色是什么?
在弗洛伊德的建模中,“父亲”这个角色承担的是一种监视、监管的功能,作为一种“禁制”与“法”的载体。
并且引入象征秩序——打破自然与直接满足的状态,强迫孩子进入延迟满足、符号交换和语言的世界。换而言之,即进入文明本身。
在拉康眼中呢?
个人见解:大他者是一个抽象的权威,代表着一种凝视,我们为之表演,它赋予我们的社会现实以连贯性、结构和意义。
并且大他者在“父亲之名”的进一步拓展之下,具有了更高层次的抽象:大他者是象征秩序的别名,它是语言与法则和文化、甚至亲属结构的总和——超越了任何个体的符号网络。
主体在进入言语的那一刻则被大他者捕获,其欲望本质上是大他者的欲望。
齐泽克眼里的“大他者”
在拉康的基础下,齐泽克将其政治化并且颠倒:大他者不存在,但是必须假装他存在;大他者从象征界中介入到了实在界;意识形态上的批判。
大他者指的是支撑着社会秩序意识形态结构的集体幻象。这种幻象可以是宗教信仰、市场经济、法律制度,或者任何被认为拥有绝对权威的东西。
不存在的大他者
重点不在于大他者是否存在与否,而是人们必须假装它存在,以至于大他者成了一种集体“幻象”。
以本文开头的例子:当你看到你的老师,在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完成了一套十分机械化的礼仪——脸部肌肉自动收缩,挤出了一个别扭但习惯了的笑容,并且说出了“老师好”
你没有意识到为什么要这样做,可能最多意识到这只是某种秩序。但是这份秩序是谁规定的呢?那导师是否又在意呢?可能并不。
于是在此之上,“大他者”似乎是完全不存在的——但是当你在某一天突然不这样机械性地礼貌问好,灾难就发生了。
在这套系统中,这个机械的笑容并不是真诚的表达,而是在向“大他者”或者说这套规则缴纳一种税,用于证明自己正在遵守这套规则的税。
在你选择不再这样机械性地问号的时候,导师看到了就可能开始起心思:这学生是不是对我有意见了?
这个信息传达给你后,你也会开始起心思:我的毕业证是不是要融化了?
于是大他者不存在,但是在集体的幻觉之下它存在了,是一种象征性的虚构。
从象征界到实在界的介入
符号化不了的东西,则为实在界(the Real)。
以一个几乎所有人都经历过的事情作为例子:新冠疫情。
正常的社会时间节奏(工作、聚会、计划未来)被一个不可能被完全符号化的病毒蛮力打断——封锁、死亡数 、口罩——所有日常符号仪式突然失效。
这就是由实在界的入侵时刻,证明着大他者是不可能的、不一致的、甚至是有漏洞的。
意识形态批判
但即使是这样,大他者依然会在裂隙之外影响着我们:我明知道它是虚构的,我还是得照做。
齐泽克使用大他者来分析意识形态,意识形态不是“错误的意识”,大他者利用意识形态来结构我们的欲望。
一个个人认为非常贴切生活的例子:金钱。
在我们的教科书中,金钱与货币被认为是一种基于“信任”的机制——我们相信某个人、某个抽象的东西担保着货币是有“价值”的。
而更有趣的是,所有人都相信某个东西真的会担保货币是有“价值”的,而某个东西也确实会确保这种集体虚构是有效的。
那么这种“相信”未尝不是一种集体虚构?“我们明知它是假的,但为了系统运转,我们必须假装它真。”
穿过意识形态:批判不是“清醒地指出错误”,而是承担你自己欲望在其中的位置——认出 你对这种意识形态幻象的投入。你恨体制?你的恨本身就是体制的一部分。